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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陆生想了想，开口道：“先跟着，阿年拎不动的时候再去帮忙。”

几个人都没意见，虽然有可能压根等不到她拎不动的时候，但是跟过去看看，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强。

打定了主意后，几个人每日都会挪出许多时间来盯着阿年。也不做什么，就只是看着，阿年去哪儿他们跟着去哪儿。虽然陈陆生几个也觉得这样做似乎挺乏味，但是乏味之余，又觉得这是一种使命。

托他们的福，陈家村人看了好几天的热闹。

要知道原先陈陆生这几个半大不小的毛孩子，日日跟着陈二蛋胡作非为，整日里不是跟这个打架，就是跟那个打架的，都快成了村里一霸了。后来不知怎么得又黏上了萧绎，听说每日还得去山脚下练半天的功夫，众人也都是看笑话一样的看着，没太当真。如今萧绎走了，他们反倒还跟上了陈有财家的小孙女阿年。

这就叫人看不懂了。偏偏当事的几个还跟地煞有介事，一步不落。

阿年烦不胜烦，但是这些人赶又赶不走，每每出门必定都能遇上，有时是三两只，有时是一整群，个个都跟个傻子已经地黏在她身后，别提多引人注目了。阿年本来就不喜欢被人关注，如今因为他们，走在路上总免不了有许多人盯着她看，眼里都是兴味。更莫说隔三差五地遇见陈二蛋了。

陈二蛋还记恨着萧绎撬走了他小弟的事，之前听说萧绎走了，满心以为陈陆生他们会转过头来等着自己。矜持地等了好几天，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这个，顿时心都碎了！

他们宁愿跟着阿年，也不愿意回来找他，陈二蛋怨念不已。

阿年被这些人扰得不行，更讨厌上了萧绎。要不是因为他，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事。她这几天本来就吃的少，如今被他们一闹，更没有心思吃东西了，一连好几日都胃口不佳。

都是在一个饭桌上，阿年这吃不下饭的样子，陈家人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不过也没有一个人说出来，只以为她是因为萧绎。那小子走得干脆，却叫他们家阿年伤心了这么久，小脸都瘦了许多了。

阿年还确实瘦了，本来吃得多，脸颊两边都是肉嘟嘟的，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一下就瘪下去了好多，脸上再没了肉感，反倒真有些大姑娘的味道了，出挑至极。

她本来就生得就出众，以前长肉的时候是惹人怜爱。如今瘦下来，下巴尖尖，一双杏眼更显得水灵，越发与旁人不同了，尤其是跟陈家村的一众小姑娘比起来，说是鹤立鸡群也不为过。陈家人私心里觉得他们家阿年不受小姑娘家的喜欢，估摸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来，阿年，多吃些，瞧着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李氏给将阿年的碗里盛满了饭，看着阿年的尖下巴，有些心疼，“平日里吃三碗都还不够，现在这样哪儿能饱啊。”

虽然饭前也吃了两个馒头，可是比起以前，饭量还是少了许多。

陈有财听着这话颇觉无奈，那一碗饭，已经被李氏压得再厚实不过了，一碗饭顶他们两碗饭都差不多，是以拦下李氏夹菜的动作：“瞎担心什么，她如今的胃口才是一个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你非得看她饿得跟个竹竿子似的才甘心？”陈阿奶也觉得这老头子真是心狠，尽说些风凉话。

她是看不惯阿年白吃白喝，但是一下少吃两碗饭，陈阿奶也是看得提心吊胆的。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阿年真饿坏了，村里人不得骂他们俩克扣孙女的口粮啊。

她可不像老头子这样心黑！陈阿奶又塞了一个馒头给阿年：“吃！怕什么，家里又不缺这点粮食！我可不像你阿爷这样黑心肝！”

芸娘和陈大海对视了一眼，深深觉得阿年大概才是亲生的。

阿奶难得的关心，阿年实在没法儿拒绝，只好接了过来。只是刚才她已经吃了那么多了，这会儿实在吃不下，只是叼着馒头，慢慢地磨，偶尔啃上两口。

这动作落在李氏和陈阿奶眼里，便成了阿年已经食不知味了。原因比不会是其它，肯定还是萧绎！

李氏和陈阿奶静静地瞧着，心中却是各有各的打算，也准备开始留心周围的适龄小伙子了。之前跟着阿年的哪几个，莫不是也对阿年有什么想法不成？

阿年对此一无所知。

这日出门，依旧远远地看到陈陆生几个。阿年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可一想到方才阿奶拉着她问起陈陆生几个人，似乎有什么打算的模样，阿年忽然停下了步子：“不许跟过来！”

陈陆生暂且止住脚步：“我们只是随便走走。”

“那你再走一步，试试！”阿年恶狠狠地威胁，“再跟，打断你的腿哦！”

陈陆生忽然不大敢走了。要是阿年愿意，确实是能让他们走不动的。

阿年瞪了他们一眼，看到他们没有再跟上，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她手上拿着一个小竹篮，里头放着一包糕点，还有几块饼子。

李氏让她去的是隔壁的小周庄的周四叔家。

上回她大伯去县城，搭的就是周四叔家的牛车。阿年虽然不爱出门，但是也知道这个周四叔是住在哪儿的。刚好，李氏正担心她没没事儿做在家里胡思乱想，便把送东西的活计交给了阿年。

阿年熟门熟路地往小周庄去了。

陈陆生几个还在后头看着，正犹豫是要离开还是跟上去。离开了总有些负罪感，但是跟上去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揍，这实在是有些难选啊。

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跟着。

小周庄离陈家村并不远，阿年走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便到了周四叔家。阿年不知道周四叔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辈分不低，原先未分家的时候，在家里排行四，周围人都四叔四叔地叫他，渐渐地也叫开了，连陈家村的不少人也都这样唤他。

阿年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儿。见到阿年，那女孩儿还愣了一下，没认出这是哪个。

阿年小声介绍自己：“我叫阿年，是陈家村的，阿爷是陈有财。”

她还是不习惯和陌生人说话，生怕说慢了会被人笑话，所以很小声。

小女孩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赶紧放阿年进去，一面冲院子里喊道：“阿娘，陈家村的阿年过来找你啦。”

“阿年？”里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年神头一看，却是小周氏，陈大叔家的媳妇儿，也是阿年的堂伯母。

小周氏和周四叔家的媳妇赵氏一道出来。见到阿年手里提的东西，赵氏一下子就知道阿年过来到底为什么了，嗔怪道：“不过是捎了大河兄弟两次，竟然还这么客气，倒叫咱们家不好意思了。”

小周氏也明白了这个小傻子为什么过来，便让阿年放下了篮子，打发了她和侄女儿去玩。至于她自己，则拉着嫂子继续先前的没说完的话。

“这事儿啊，我看是错不了的。”小周氏迫不及待地打了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