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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头那些马匪则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了。等着回到老窝,领头的站在门口,就着晨曦的亮光,一点点的清点人马的时候,那是心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五十骑出去,回来的才三十出头,这一下子就去了小半!这样的折损,对于他们这样的微型团伙来说,简直就像是被折了翅膀一样的厉害啊!
这到底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这不过想打个顺手的便宜,怎么就一下子踢到了铁板呢?损了那么些人手兄弟不说,那些马……这可都是钱啊!这么一下子,这一年都白干了。亏成这样,时间长了,自己这位置还能稳的住?
“这都哪个王八羔子说这山窝子没底气的?啊?这合着是撺掇着咱们送死啊!”
为了自己不被下头的手下们埋怨,这马匪的头头,等着人一齐,上来就先下手为强的定了这么个章程,不管这探访的事儿是谁说的吧,反正先把主要责任推出去,好歹让自己这过失变得不那么显眼再说。
你还别说啊,他这一手干的还真是巧了,十分的漂亮。
“刘疙瘩,这山窝子踩点的事儿是你去的吧,你怎么说?”
作为一个黑社会团体,能聚集在一起的,那就没有一个是善茬,这样的人凑一处,自然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头头,你当那些电影电视剧里头的什么二当家,三当家的是假的啊,艺术源于生活,这爱冒尖当头头是人的本性啊,即使这只有五十个人的马匪也是一样的,里头自然也有老二,老三这样的角色,顺带的这矛盾啊,牵制啊,也一并都有,所以喽,这老大一发话,寻这探子的不是,立马就有人站出来跟着套罪名了。
“这事儿怎么能赖我呢?我这踩点什么的,都是在选好了肥羊之后的事儿啊,我那就是看个方位,给大家伙儿领路的活计,怎么能说到我这儿来?大半夜踩点,总不能踩到人家家里去,寻着人打一架看看身手不是。”
都是桀骜不驯的,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压的,一张嘴,一秃噜,什么责任都没了,说的还特别的委屈。你要想说他说的不对?嘿,还真不能,因为他还这是没说错,真没有踩点的大白天的进村子,一个个看的道理。
既然他这里没错了,那总是有个错的地方的,坐在堂屋里的人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又指了一个不妥当的:
“说起来,当初咱们会选了这山窝子,还是城里那马虎子挑起的兴致,当时他怎么说来着?是了,说是咱们当初就看上了那地方,若不是那山窝子的人走的快,咱们又时运不济,让县城那何家的人给算计了,那地方早成了咱们的落脚点了。又说这新迁徙来的是捡了咱们的便宜,这才让大家伙儿心里不忿,生了这么个心思,要走一趟。如今想来,若不是他说,咱们怎么会想起那里?咱们大半年都没往那边去了,离着城里那么近,忌讳都来不及呢。可见这里头未必没什么隐情,说不得是有了什么龌龊,他们自己吃不下,想借咱们的手呢。”
这一说,众人都乐呵了,理由找得好啊,这美探清楚情况,踢了铁板那就是不是他们的错了,是让人给算计了,是人家引着他们撞上去的,这一下他们这些当头头的,对着手下的兄弟们也算是有了交代了,也不用担心下头人埋怨,散了人心,这理由对谁都好。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那自然是立马一个个的都成了事后诸葛亮了,这个说:
“我觉着估计是上次他们被人算计了,心里瞧着咱们没事儿,妒忌咱们呢,怕咱们比他们能耐,翻过来吞了他们的那个铺子生意,这才这么算计。”
这想的更加天马行空,你别说,这样的想头,捧臭脚的依然有,那个就说了:
“我看也是,自己寻不到仇家,不知道想法子,愣是撺掇咱们也跟着折损,这都什么心啊。”
不但是这样,还有人说:
“你们说,他们知不知道这山窝子里这些人的本事?”
“我看未必知道吧,咱们不是也打听过?那百十号人还是分了三四批过来的,周边知道的,也就是有个油铺,就这样的地方,谁能多看几眼呢?”
“这可不好说,这年头,敢这么迁徙的,没点底气还未必有这个胆子,说不得在镇子上,他们看出了点什么呢。”
“你们说,这烟馆出事儿,和这山窝子的人有没有关系?”
“想多了吧,就这刚来的几个人,有这个胆子?有这本事?能不能摸到门都不好说呢。”
“要我说,这些人居然这么有防备,还建了两层门,说不得有什么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呢。”
“对,我看,针对咱们的可能更大些。”
……
这你一言我一嘴的,你还别说,说的事儿还真有那么几分接近了真相,只是这真相实在是太惊悚了些,所以说到后来,反而是那飘到天际的脑洞更容易让人接受,这结果,要是邱澄明听到了,估计都能直接乐疯了。
邱澄明乐疯目前不可能,可这马匪的头头乐呵那是一定的,他不过是开了个头,看看,这就扯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自己这领导责任就全没了,顺利的转到了隔壁的路子上,这下子他就安心了,这下头乱不起来了。
嗯,既然这样,那这损失什么的,就不用他一个人承担了,正好都在,赶紧的再商量商量,怎么从别的地方挽回一二吧,不过……就目前这人手,这底子,最起码明年开春前,这大动作是不能有了,怎么也要让大家伙儿喘喘气,好歹补充补充人手马匹……
邱澄明这会儿忙乎的很啊,这一场的大动作,整个村子可以说是大大的挣了一笔,不说那抬回去分的三匹马尸能分出多少肉,多少皮子,让多少人家这一个冬日好生补补,就是那牵回去的十二匹马,就让大半的人家都有了自家的大牲口,这西北地方,马是好东西,不单能当个脚程,还能马耕,省了多少的人力啊!再有那些马匪身上的银钱,即使再少,合拢起来,也足足有二三十两,出力的都分上一点,那就是一个月的粮食钱,谁不高兴?
最关键的是,还有那近二十具马匪的尸体,这才是大钱,几个辈分高的,已经都收拾好,抬到了车上,开始往城里赶了,想来就是再不济,怎么也能弄回来五六十两的银子,有了这些钱,那没屋子的正好可以起屋子,有了屋子的,也能置办好些家当,谁不高兴?一个个就差眼珠子一并跟着车子走了,好早点看到银子。
只是除了这些,战后总结也是很必要的,像是这会儿,在招呼了几个木匠修缮村寨大门之后,邱澄明就跟着老爹,和几个爷爷辈的坐在了堂屋里,开始说起了这个事儿。
“好在咱们从来这儿开始就小心谨慎,不然这一次可就吃了大亏了,你说说,他们怎么就这么快知道咱们这里有人住了?怎么就一门心思盯着这里了?真说起来,边上那个村子不比这咱们有钱?”
“知道咱们在这会儿住下倒是不难,周边如今村子哪个不知道,不过能一门心思盯着咱们,我想着,估计是镇子上有人通风报信了,不然怎么知道咱们有点钱?”
“这怎么说的?咱们有钱?我怎么不觉得有钱?日子过得可够简单了。老了老了,还重头来了一回,老子自觉这日子就没好过。唉,想吃香喝辣的,只能在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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