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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斐一班出生的那天开始算,他们家卖出去的锁和钥匙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半。
就他这么个出身,竟然是因为衣着太土被同学排挤,才不得不初三还没念完就出国念书。
说出去都没人信的事情,就这么实实在在地生在了他的身上。
害得他背井离乡。
只能去最贵的餐馆买最贵的衣裳。
在最贵的学校受一次又一次的伤。
人生啊!
要不是他像小强一样坚强,哪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赛车的事情,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这些年你一直住在学校里面,也没什么机会开车,你就算要买赛车,也得先回来,让我和你爸爸看看你的车技,你说是不是?”
韩女士很快就给斐一班回了一条消息。
斐一班立马从床上支棱了起来,语音问:“此话当真?”
韩女士回他:“当真。”
就这样,斐一班心不甘情不愿地踏上了回程的航班,回到了他阔别八年的地方。
要是一下飞机就能来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也不枉他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觉。
那冒着热气的汤……那薄如蝉翼的皮……那饱满多汁的肉……
天知道,有多少次,午夜梦回,他因为没能真的把馄饨吃到嘴里,而难过得一整夜都没有再睡着。
啊呸!
难过什么难过?
斐大车神只是单纯饿得睡不着。
第二天吃饱了,照样还是一条好汉!而且还是最帅的那种。
反正,不管他想与不想,每天把想他挂在嘴边的韩雨馨女士,肯定会热情到直接把馄饨端到接机口喂给他吃。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当众喂儿子吃东西,也不嫌丢人。
算了算了,韩女士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这个做儿子的,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赏脸吃一口了。
斐一班很快就和自己达成了和解。
他心里面想着馄饨、手里面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到了接机口。
“儿子啊,你这飞机怎么一晚点就是七个小时啊!你先陪妈妈去考察几个村的地好不好?”韩雨馨一手接过斐一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心满意足地说了一句:“妈妈可真是想死你了。”
言毕,韩女士连人带行李地把斐一班“塞”进了一辆商务车。
“韩姐,那我们这就追上去?”司机小孟一边动车子,一边转头问还没有完全上车的韩雨馨。
“嗯,大部队都走了半个多小时了。”韩雨馨对司机说:“你开快了注意点安全。”
“我开车韩姐还不放心吗?”话还没有说完,小孟就开车离开了机场的停车楼。
连着二十多个小时没有睡,等着回来吃完馄饨就倒时差的斐一班,直到车子上了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连馄饨汤都没有喝到,就要往莫名其妙的村子里面跑。
说好的惬意呢?
说好的一回来就有好吃的呢?
斐一班闭着眼睛生着闷气。
这辆虽不低端却非常陈旧的商务车,是在他十四岁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有的吧?
这么旧的车,怎么配得上他疯长八年的大长腿?
最过分的是,这车明明有小桌板,为什么小桌板上没有放一碗皮薄肉多、温度刚好入口的馄饨?
这就是韩女士嘴里的惬意?
这就是韩雨馨女士的待子之道?
闭着眼睛生气最大的好处,是不用考虑自己的表情到不到位。
最大的缺点也很明显,尤其是在严重缺觉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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