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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1t;snetbsp;沈茂低头思忖片刻，却渐渐放松下来。左右如今再也遇不到什么事会更糟糕了。

雾莲飞至一座皑皑雪峰，缓缓落下。宋溪行了两步，听见身后重重的一声“阿嚏”，回头一看，沈茂揉着鼻子，略露窘迫。

外山门四季温暖如春，他穿得也单薄。宋溪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走。沈茂咬牙跟上，眼前出现了一座拱形的巨大石洞。

这石头乍一眼看去像是最普通的青石，细看却细腻光滑，散着若有似无的莹光。更难得的是浑然一体，竟如天工，别说门了，连条缝都没有。

宋溪对着石室走了过去，身影一下子消失了。沈茂有些不知所措，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过去，碰到石壁时空如无物，轻轻松松走了进去。

甫一进去，那种寒冷刺骨的感觉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幽幽凉意，这凉意并不叫人寒冷，反而令人神台清明，沈茂的身体迅回暖，长舒了口气，敛了心神，眼观鼻，鼻观心地顺着甬道行去。墙上和洞顶平整光洁，嵌了许许多多的南海夜明珠，每一颗都一般大小，照得前路明亮开阔。

沈茂顺着甬道行至一个宽大的房间，便见宋溪单手支颐，斜倚在一块巨大的幽蓝色石头上，长从肩头丝丝滑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茂心如擂鼓，急忙低头，一眼也不敢多看。他还没来得及跪，听见清溪仙子冷冷地说：“脱衣服。”

沈茂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半晌没敢动。那道清冷动听的声音又不含一丝感情地道：“泡足一炷香。”

沈茂这才抬头，见七八步开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木桶，盛着棕色药汤，冒着蒸蒸热气。

这是……？沈茂有心问一句，但看清溪仙子冷如冰雪，乖觉地吞下疑问。总之无论对方想做什么，他也没有其他选择，又何必多问。他垂眼解开衣带。

清溪仙子虽是个三界六道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却是一介仙尊，在“蝼蚁般的”沈茂眼中约等于没有性别。她不但一个念头能让他魂飞魄散，且连一丝慈悲和蔼也无，目无下尘，冷冰冰不通人情。说实话，虽然沈茂重伤之事与她无关，但若非十年前她横插一言，他早入了内门，定已是某位仙师的亲传，凭他的资质和能力，根本不用再进入“古摩秘境”了。

沈茂虽不至于怨恨宋溪，却也殊无好感。十年前和清溪仙子仅有的一次接触令他终身难忘，想必宋溪对他也并没有什么好意，沈茂打定主意无论宋溪想做什么，他都要忍住，决不能火上浇油。

沈茂当初在赤心塔里从*到神魂都被“弑神火”灼伤，双脚如今也还有些畸形。他刚跨了一只脚进去，整个脚掌是一麻。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药汤果然并非表面这么温和无害！

那股麻痹之感很快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千万根针狠狠扎进皮肤般的疼痛。沈茂只微微一顿，面不改色地踏了进去，如宋溪所言将整个人都泡进汤中，只留下头部在上面。

疼痛开始加剧，像是有人粗鲁地拿着刀剑在他身体内乱戳。最要命的是汤水明明热气滚滚，他却感到忽冷忽热。一时烫得仿佛要活活剐掉一层皮，一时又冰寒刺骨，像是冻在了万年玄冰之下。

沈茂觉得，要不了一炷香，自己得被凌虐致死。他再也忍受不了，眼中厉光一闪，看向宋溪。

宋溪并未察觉沈茂的目光，见他浑身抖，双手抓住桶沿青筋直冒，却没有逃离木桶，连出口呼痛也没有，硬生生忍耐下来，倒也有两分佩服，忍不住鼓励道：“坚持一下，很快好。”

沈茂皱紧眉头，闭上双目，也不知听没听到。

一炷香过去，宋溪道：“出来罢。”沈茂满脸冷汗，面如金纸，整个人死过去般毫无反应。宋溪又运仙力说了一遍，沈茂眼珠在紧闭的眼皮底下动了动，双手颤颤，晃了两晃，硬是没能站起来。

一股柔和的力道把他托了出来，一件干净的道服包裹住他，连身上的汤水也瞬间被蒸干了，那个木桶消失不见，地上连一丝水渍也没有留下。

沈茂待要跪下，却身形一晃，晕了过去。

宋溪用神识查看了一番，喃喃自语道：“这药汤对他有点效果，但不太明显，要把配方再改良下。”她本来要直接让男主拜师的，但想到自己的行为太过于莫名其妙，沈茂又是个看多了人心险恶的人，若是曲解了自己的好意，心不甘情不愿的，被系统判定任务未完成怎么办？

反正现在在书里，她最不缺的是时间。

系统：“咦，没想到你还挺聪明，还能猜到这个任务的隐含条件是要男主‘心甘情愿’？”

果然！宋溪不喜反怒：“你怎么不告诉我？”

系统：“告诉了还能叫‘隐含条件’？”

宋溪：“……”她竟然无言以对。还好她早了解了系统坑人不倦的尿性，留了一手防备。系统：“你怎么知道清溪仙子收徒是出于‘好意’？”

宋溪惊悚了：“什么？那我想干什么？我想对主角做什么？”

系统道：“……别这么紧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由于本文大纲时粗时细，时有时无，关于人物心理的描写和很多细节甚至是支线情节几乎都要靠执笔人自己补全，这个也会理所当然地影响到后续情节的展开。”

宋溪：“？”一脸问号。

系统：“简而言之，大纲的展虽然不可更改。但除了主线的主要转折点以外，很多情节却是你可以左右的。比如你怎么想，你怎么做，会影响到故事的情节展开，懂吗？”

“我懂。你给我大纲只有一段话或者一句话，故事展的细节当然是我自己的应对加上别人的反应补齐的，只有最后的结果是不变的。”这倒有意思了。虽然这个系统有时候会对着她开冷嘲讽，但并不是那种特别人性化会做很多多余的事的系统，甚至有时候会不经意地坑她一把。比如说刚刚莫名其妙的“隐含条件”。宋溪觉得它平白无故提醒她这个肯定是有深意的。宋溪思忖片刻：“莫非你是想暗示我可以选择当一个好师父，也可以选择做一个邪恶的师父？”

系统没有说话。

宋溪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在不崩人设的基础上尽量做一位正常的师父，以不变应万变，进可攻退可守。在那之前，先把沈茂的新旧伤治了，身体调理好再说。至于他失去的修为和如今平庸甚至低下的资质怎么办，宋溪暂时还没什么头绪。